登录鸟窝

用户名

密码

劫后余生的故事之二——召唤生命

2已有 559 次阅读  2013-05-12 20:06   标签center  style  故事 

劫后余生的故事之二——召唤生命

 

病残之初练站立

  我是个曾经历过一次死亡而又重获新生的人。那还是出事第二次手术以后,我的伤口严重感染,体温居高不下,人总是处在昏迷于半昏迷状态下。当病危通知单下发到家人手中时(当然是事后知道的),我隐隐听到母亲在病房外的阵阵啜泣声。那时的我,对生命还充满着无限眷恋,我不相信自己会就此完结。冥冥之中,我感受到一种从未体验过的安宁与轻松,似乎进入了超然的境地。一朵彩云、一阵轻风把我慢慢托起,不久,眼前就出现了许许多多熟悉的面孔,他们重叠着、变幻着、相互攒动、时隐时现,所有的脸面都带着真诚与善良的微笑,使人感到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美好与幸福。我好像还听到了他们在呼唤我的名字,那声音很遥远,是和着轻风飘进我耳鼓的,然后又荡起空谷的回声。突然,我喉管中流进一股清泉,凉爽爽、甜滋滋的,然而周身却越发地觉得发热、发烧、发烫,终于我被化作一团青烟,寻着遥远的呼唤追随而去。

  算我命大,三个星期后,我竟然奇迹般地活了过来,家人把几天来的一切告诉了我,但最为关键的终身残废的事实他们还是隐瞒了。

  转瞬间,已到了春暖花开的季节,在病榻上躺了九个月的我终于坐到了轮椅上,那兴奋激动的心情难以言表。主管大夫在一旁弦外有音地说:“手术完了,现在又坐上了轮椅,你这病也就算好了多一半了。”

  此刻的我已完全陶醉在一种极度亢奋的情绪中,还无暇去顾及那么多的今后与将来。我出了病房来到院外,暖融融的太阳照在身上,缕缕轻风拂面吹过,我贪婪地吮吸着清新的空气。道路两侧,柳枝吐绿、桃李芬芳,一只蜜蜂落在花瓣里,浑身沾满了花粉,然后急速飞去。我把鼻子凑进那花瓣,闻到的是一股醉人的馨香。

  远处缓缓走来一个熟悉的身影,我一眼便认出是母亲来了。护理员推着轮椅快速迎上我兴奋地大声报告着:“妈,您看我能坐轮椅了!”母亲愣愣地站在原地,许久,才相信这是千真万确的。她口中喃喃地念道:“好!好!”随之两行热泪扑簌簌滚落下来。我又继续肯定道:“妈,我以后还会站起来、还会行走的!”母亲不住地点头赞成道:“我信!我信!你会站起来,你会行走的!”

  树影婆娑的古槐树下,聚集着几个坐轮椅的截瘫病人,我带着同病相怜的几分平衡心理加入到他们的行列。一番无遮无掩的对话之后,我这个病龄最短的劫难者才彻底地醒悟:自己的病竟是完全性截瘫的绝症,就是说命中注定地将要和病床、轮椅结伴终身!终于,我的那点虔诚的期望,在几位“难友”善意的奉劝下彻底地破灭了。想不到,九个月来我发自内心的第一次笑竟是这样短暂。

  回到病房,我向前来探视的家人大发脾气:“你们为什么要欺骗我?!既然是绝症,当初为什么不让我死掉?!”我毫不讲理地不容他们作任何解释。在以后的三天里,我几乎没睡过一个安稳觉,任何“安定”类药物都显示不出丝毫作用。第四天,我被加大剂量子地注射了一针“鲁米娜”,这才渐渐地进入了一种浅睡眠状态。然而那不肯屈就的意识却依旧顽固不化地活跃着,我感到自己似走入了一片不毛之地,展现在眼前的是茫茫无尽的旅途,疾风打着旋涡卷起锋刃的砂砾找寻着任何残存的生灵,我被裹挟着送入荒漠深处,再也无力挣扎。身心萎缩了、干裂了,炙热的烈焰把我烤灼得燃起暗红色的火苗,又化作淡蓝色的青烟,生命本该结束,但却又一次令人沮丧地从睡梦中复苏了。

  我的性情变得好无节制、歇斯底里、及近颠狂。意识中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求死欲望,可身不由己手不能动,又如何去死?于是我绝食了。在医院,这是个并不难对付的问题,一根针头刺进脚部静脉,几瓶葡萄糖液外加十七种复合氨基酸,眼睁睁看着药液注入我的肌体,除了拨浪几下脑袋,就再也没啥咒可念了。

  三天过后,我仍旧滴水未进,对任何亲人、朋友和大夫的劝阻我都充耳不闻。傍晚,一声“爸爸”的稚嫩叫声把我从微闭双目的浑沉中唤醒,我看到五岁的小女儿眨着一双含泪的眼睛,手端着一碗面条正站在我面前,那细细的面丝上覆盖着红的、黄的、绿的各色卤料。“爸爸,今天是您的生日,吃点吧,不吃会饿的!”又是一声稚嫩的童音。面对此情此景,我再也按捺不住自己,将碗推向一边,一把把女儿搂在怀里,流着泪说:“爸爸吃!爸爸听你的!”

分享 举报